本篇已獲作者:老貓 同意授權轉載 ,文章來源:連結在此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台灣的媒體環境好像就是這樣一路爛下去,也沒有人能改變,每次一出大事,大家就罵媒體灑狗血,但所有人的眼球又盯著狗血媒體不肯放。前一陣子我在三立的朋友不禁感嘆:

  • 媒體可以更收斂:代價就是你的觸及人數減少,不收斂的媒體觸及持續增加;到頭來,你的極端自律,換來的也只是被遺忘的結局。
  • 都被遺忘了,怎麼可能影響什麼媒體環境。
  • 有人看的媒體,才有影響力,對媒體環境、對社會大眾都是。但是,在演算法決定一切的今天,嗜血的一方,才會有人看。
  • 這是一個無解的循環矛盾。

台灣的新聞環境真的只能這樣嗎?

我們現在已經有了「新聞自由」,甚至應該說台灣的新聞只有太自由而沒有不自由;但從結果看,我們的自由也只是造就了無限無下限的新聞而已。自由沒有成為知識、眼界、情感、美學提升的幫助,只剩下攫取眼球的功能,甚至新聞的意義只剩下抓眼球。

從事媒體工作的朋友能不能重新爭取一種更對得起這個文明的自由呢?一種免於被流量挾持的自由?

以前的新聞自由需要衝撞體制去抗爭,現在的自由已經沒有抗爭對象了,我不覺得向老闆抗爭是正確的方向,如果你做的新聞沒人看,卻說老闆沒有做高品質新聞的肚量,這很難成為一個可長久持續的方向。

你沒有資格叫老闆不要管商業邏輯,而提供無限舞台讓你發揮,那等於就是叫老闆只負責燒錢就好。所以我的重點是現在要爭取的新聞自由,是需要在商業邏輯裡奮鬥的,你的發揮就是要在有回收、可持續的狀態下實現。那將不只是做出好新聞,也包括找到合理的商業模式。

商業模式是業務部門的事嗎?萬一業務部就是說我的模式就是流量,給我流量我就能賺錢,沒有流量你做什麼新聞都賠錢。那麼我們全台灣優秀的新聞從業人員就要這樣被流量挾持嗎?永遠在眼球之下苟活?

沒有新商業模式,就沒有好新聞可言,這是我們面對的弔詭。也是這個時代媒體工作者必須承擔的責任。你要做出能賺錢的好新聞,才有可能脫離流量的宰制。

爭取不被流量挾持的新聞自由,是一種更困難的自由。比戒嚴時代的爭取更困難得多。

新聞媒體最大的資產本來是權威、信任、可靠,在這樣的媒體上你說什麼話、做什麼評論、發什麼新聞,甚至登什麼廣告,都會帶來因信任而生的影響力。紙時代許多媒體喜歡這樣的商業模式,新聞追求可靠,可靠帶來信任,信任形成影響,影響取得收益。這是個正向循環。

但這一切在收視率、點閱數、按讚數的環境裡全部消失了。由於流量是唯一的貨幣化回報,媒體的所有動力開始只剩下追求流量這回事。

只有流量才有回報,信任不能變現。既然信任不值錢,農場文、殺人標、放話、設局、唆使,自然都會出現,全世界靠流量的媒體都這麼幹的。但信任真的不值錢嗎?

信任當然不是不值錢,只是我們不知道怎樣把信任貨幣化而已(請注意我說的可不是那種置入型的殺雞取卵。置入性的新聞只會破壞信賴,導致最後影響力喪失)。

一個擁有信賴感的媒體會吸引成熟的公民,因此會吸引需要信賴感的商品廣告,而大部分高價位商品要銷售成功都需要信賴感支撐。

信賴不只可以賣廣告,擁有可信賴的品牌,能夠做的事太多了,包括經營電子商務,幾乎沒有什麼行業是不需要交易誠信的。紐約時報曾經開過這樣的旅行團,由他們的中國特派員為團員作行前深度導覽。這樣的旅行團就可以爭取高端市場,避免在低價紅海廝殺。

我想現在媒體的問題是只懂得追求流量,而不知道追求信賴感帶來的影響力。流量是影響力的必要條件,但不是充要條件,影響力需要流量,但只有流量不足以成就影響力。

媒體要解決的問題是你的編輯部如果追求影響力,你的業務部能不能找到用影響力來實現獲利的方案。

如果影響力可以變現,這個媒體所做的每件事都為了追求更大的影響力,那麼這就會啟動正向的善性循環,記者就沒有抱怨讀者愛八卦的空間。每個人都要為更權威、更公信、更可靠而努力,更大的影響力帶來更多的收入。

媒體不是應該往這種方向經營嗎?

對編輯工作有興趣嗎? 這門課程教你如何成為一名優秀的編輯
資深編輯、出版人老貓(陳穎青)親授編輯基本功

編輯基本功